用生成式AI问健康问题，与年轻人焦虑抑郁筛查阳性率更高相关

一项关于“问AI健康问题”的大样本调查

这项由佛罗里达大学教育学院助理教授Yusen Zhai领衔的研究，分析了近10万名年轻人的数据，被描述为美国较早考察生成式AI使用与心理健康关系的大样本研究之一。研究对象是那些报告曾用ChatGPT、Claude等生成式AI询问健康相关问题的人。结果显示，这部分人焦虑筛查阳性的比例约为52%，未用于健康提问者约为43%；抑郁方面分别为约47%和38%。换算成比值，焦虑与抑郁的筛查阳性几率分别高出52%和46%。

需要先明确这项研究能说什么、不能说什么。作者本人强调，结果只表明两种行为之间存在关联，既不能证明使用生成式AI导致焦虑或抑郁，也不能证明焦虑或抑郁的人必然更可能用AI问健康。研究在统计上控制了年龄、种族与族裔、生理性别和社会经济地位等因素，关联依然存在，但控制变量不等于排除所有替代解释。

为什么“对话式”可能不同于搜索

Zhai提出的一个可能机制是循环：对症状不确定，向AI寻求 reassurance（安心感），得到回答后又生出新的疑问，再问、再答，如此反复。他认为这种重复循环可能强化反刍思维、健康焦虑或其他痛苦。这一描述是研究者提出的假设性模式，而非本研究验证的机制。

他把生成式AI与传统搜索引擎作了对比：搜索引擎通常给出信息链接，而生成式AI能整合信息并直接回应追问。这种互动可能显得有说服力，因为回答往往口语化且语气自信，即便信息不完整、不准确或具误导性。Zhai说，令他担心的是年轻人可能难以识别混在看似合理回答中的错误信息。

这里同样要区分证据层级：关于“对话式互动更具说服力”和“重复追问强化焦虑”的说法，来自作者的解释与推测，本研究的数据本身是横断面的关联，无法检验先后顺序。

方向未定，时间也早

研究数据采集于2023至2024年，Zhai称当时生成式AI聊天机器人刚开始更广泛可用，因此这只是一个早期迹象，而非今天年轻人使用AI获取健康信息的完整图景。此后AI使用扩大，相关行为可能更普遍。

因果方向也留待未来研究：一种可能是已有焦虑或抑郁的年轻人更可能把AI当作寻求信息或支持的第一步；另一种可能是反复向AI寻求安心感会强化部分使用者的担忧。两种解释在现有数据下并存，作者没有排除任何一种。

Zhai并不认为AI本身是问题。他说“很难说AI是坏的或错的”，AI可能是学生求助的一种方式，更重要的问题是人们如何使用它。他建议年轻人留意自己用AI问完健康问题后的感受：如果互动让人更了解情况、能采取建设性的下一步，可能与那种让人想反复问同一问题的互动不同。他也提到，心理健康专业人员或许需要询问来访者如何使用生成式AI，并帮助他们评估从中获得的信息；大学可将类似指导纳入AI素养教育，包括识别可信健康信息和理解AI生成答案的局限。